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金鱼换水，手指刚伸进鱼缸就被凉得缩回来。三条红白相间的锦鲤挤在角落，尾巴拍打着缸壁，水面上漂着几粒没吃完的鱼食。妻子在卧室喊：“别忘了给阳台的绿萝浇水！”我应了一声，转身时碰倒了窗台上的玻璃罐，去年腌的糖蒜滚出来两颗，在木地板上弹了两下。 上周五下班，我在地铁口遇见老张。他抱着个纸箱，里面塞满旧书，说是要搬去郊区儿子家住。“这些《故事会》跟着我三十年了，”他拍了拍箱盖，“当年在工地干活，晚上就靠它们打发时间。”我帮他把箱子搬上三轮车，他突然说：“记得08年雪灾吗？咱们在脚手架上铲冰，你手套都冻在钢管上撕不下来。”我点头，想起那天他把自己的羊毛手套塞给我，自己戴了双露指的。 昨天去菜市场，卖豆腐的大姐多切了块边角料给我。“你家孩子不是爱吃麻婆豆腐吗？”她擦着案板说。我掏钱时发现她左手缠着纱布，一问才知道是切豆腐时不小心划的。“没事，小伤，”她摆摆手，“比前年被热油烫那回轻多了。”我想起那次她胳膊上全是水泡，还坚持出摊，说“歇一天，老顾客该找别家了”。 晚上陪女儿写作业，她咬着铅笔头盯数学题。“爸爸，为什么1+1等于2呀？”我愣住，这问题比当年老板问“怎么提高业绩”还难。最后我说：“你看，你有一个苹果，我再给你一个，是不是就两个了？”她歪着头想了想，突然跑进厨房，回来时手里攥着两颗糖：“那我现在给妈妈一颗，是不是就剩一颗了？”我摸她脑袋，发现她刘海该剪了。 今天路过小区花园，看见王奶奶在教小孙子认花。“这是月季，那是牡丹，”她指着花坛说，“你爷爷在世时，最爱种这些。”小男孩蹲下来闻了闻月季，抬头问：“奶奶，爷爷种的花香，还是我种的香？”王奶奶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堆起来：“都香，都香。”我放慢脚步，听见风里飘来几声蝉鸣，夏天好像还没走远。